《你的故事,你的路》系列文章
很多人以為,能夠陪伴別人的人,一定很懂方法、很專業。但對我來說,陪伴從來不是後來學會的能力,而是很早很早以前,在沒有任何人陪我說話的時候,我先學會了,怎麼跟自己說話。
這篇文章,我想寫的不是技巧,而是我怎麼一路走過來,慢慢知道,原來,陪一個人說完他的故事,本身就是一種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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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我對話,為什麼是陪伴的開始?
我一直記得一段自己很可愛的小故事。
我的哥哥姊姊很多,但年紀都比我大很多,所以很多時候,我都是一個人玩、一個人長大。我喜歡坐在窗邊看天空,跟月亮、星星說話。
我曾經問過月亮一句話:「你寂寞嗎?」
因為我覺得他也是一個人待著。雖然旁邊有很多星星,看起來像在一起熱鬧地玩耍,但月亮沒有。他的周邊很安靜,像我一樣。
那時候的我,其實沒有人陪我說話,所以我跟自己說話。我陪月亮,就像在陪著自己一樣。
後來我才發現,我很習慣用聆聽的方式陪在別人身邊。好像光是聽別人說話,就能陪伴到自己似的,而對方心裡那個沒有人陪的地方,也常常因為我的安靜陪伴,不再那麼孤單;我的內在,總能因為對方的生命經歷,慢慢被豐富起來。
什麼是自我提問的力量?我從自言自語開始
小時候愛自問自答的我,長大後才發現原來這叫《自我提問的力量》。
不是那種要想出答案的對話,而比較像是在心裡,反覆問自己一些問題:
我現在在害怕什麼?如果我不這樣做,會發生什麼事?我真的只能這樣嗎?
年紀很小的時候,我並不懂什麼方法,也沒有任何人教我。只是當身邊沒有可以說話的對象時,我就自己陪著自己,一邊問,一邊回答,一邊慢慢找出那個「我還可以怎麼走」的可能。
後來讀到 《自我提問的力量》,我第一次用文字,看見自己早就走過的那條路。書裡不斷提醒我們,真正能帶來改變的,不是急著找到正確答案,而是願不願意,先對自己提出一個誠實的問題。當問題被好好問出來,人就不再只是卡住,而是開始參與自己的人生。
這讓我想起很多年幼時的自己,那些一個人坐著、對著天空發呆、在心裡自問自答的時刻。我並沒有得到什麼漂亮的答案,但我一次又一次,靠著這樣的對話,走過那些原本以為過不去的關卡。
陪伴別人說故事時,我看見他們不覺得自己勇敢
過去的那些成長經驗,造就了現在的我。所以我擁有了勇氣,去實踐很多事情,也帶著這份勇氣,開始訪問別人的勇氣歷程。
但很有趣的是,那些被我訪問的人,一開始其實都不覺得自己勇敢。他們總是說:「妳把我寫的太好了吧?」好像勇敢,從來不屬於他們。
而踏上這段採訪旅程的我,在設計訪綱的時候,其實一點也不專業。我只是單純地,看見了對方身上的勇敢,於是忍不住問他:你為什麼會這麼勇敢?
訪談的最後,我總是很喜歡問同一個問題:如果現在的你,回頭看看那個走在當時的自己,你會想跟他說什麼?
很奇妙的是,當他們開始跟過去的自己說話時,整個人好像慢慢被鬆開了。像終於,抱住了那個一路走來的自己。
敘事實踐在做什麼?不是改變,而是重新理解
直到後來,我翻開《最想說的話, 被自己聽見: 敘事實踐的十五堂課》,才第一次看見,原來這樣的陪伴,有一個名字。
書裡提到一個故事,一位年輕女孩走進作者的辦公室,問的表面問題是:「我該不該考研究所?」但在慢慢的對話裡,作者發現,她真正想問的,不是研究所,而是她整個人生。
女孩的母親在多年前自殺。那一天,全家原本要外出聚餐,母親曾經對她說過一句話:「可不可以不要去?可不可以陪我?」她拒絕了。因為母親長期受到精神狀況困擾,這樣的請求,並不是第一次出現。只是她沒有想到,那會是最後一次。母親離開後,身為長女的她,幾乎沒有時間悲傷,很快地接起照顧家庭的責任,像一個大人一樣活著。
在整個過程裡,作者沒有批判她、也沒有急著幫她定義對錯,只是靜靜地,陪她把故事說完。
最後,作者問了她一個問題:「那現在的你,回頭看看那個當時還只是孩子的你,你覺得她是一個怎麼樣的人?」女孩想了一下,說:「我覺得她好棒。」
讀到這裡,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,原來我一直在做的,不是訪問、不是提問,
而是陪一個人,重新定義自己的故事。
生命關鍵詞如何形塑我們的人生角色
在陪著一個又一個人說完他們的故事之後,我注意到一件很微妙、也很真實的事,那不是技巧,也不是用理論整理出來的,而是一些詞,在他們的敘述裡不斷浮現。對我來說,這些詞從最原始的人生經驗開始就已經出現:
像是我小學那天被打卻不哭的那一刻,不是因為我很堅強,而是因為當時沒有人可以陪我哭。那個「不哭」,不是沒感受,而是一種未被理解的力量。
而有些時候,我們不是不知道自己是誰,而是暫時,用了一個不那麼貼近自己的詞,讓自己可以站在世界裡。
直到後來讀到《寫下你的關鍵詞》,我才明白,原來這樣的狀態並不是迷惘,而是我們還沒為自己的生命,找到真正貼近的語言。
我也曾經這樣。在說不清楚自己位置的時候,抓過一些好用、卻沒有真正說中我的詞。它們讓人一聽就懂,卻沒有真的讓我被理解。
當「可憐」不再適合現在的我:放下被貼上的標籤
而有些詞,甚至不是我選的。
因為原生家庭的緣故,從小到大,親戚看到我,常常會說一句話:「你很可憐。」那句話來自心疼,也來自過去,但久了之後,「可憐」好像成了我生命的註解。
即使我已經長大、成家,覺得自己過得很好、很快樂,那個詞,還是會在某些時刻被叫出來。有一次,我忍不住對已過世外婆說:「那是以前的事了,現在的我很好,很快樂。」但她卻很生氣地回我:「沒有,妳很可憐。」
有些詞,會因為被說得太久,久到它不再反映現在,卻還留在別人的眼裡。而我能做的,不是說服所有人,而是選擇不再用那個詞,定義現在的自己。
也正是走過這些過程,我才慢慢理解,一個人真正需要的,不是被重新評價,而是被陪著,把自己的故事說完。當故事被好好說完,有些不再適合的詞,就會自然鬆開;而那些真正屬於自己的字,才會慢慢浮上來。
我想,我能陪伴別人的原因,不是因為我懂得多少方法,而是因為我知道一個人,是可以重新站回自己那一邊的。
你的故事,你的路:從說清楚自己開始
如果你願意,先為自己做一件小事
如果你在讀到這裡的時候,心裡也浮現過某一個一直跟著你的詞,也許不是現在的你,卻曾經深深影響你怎麼看自己。
你不需要急著改變它,也不需要立刻找答案。
你可以先問問自己一個問題:如果站在現在這個位置,你會怎麼形容一路走來的自己?
《你的故事,你的路》,
不是要你說一個好聽的故事,而是陪你,把那條屬於你的人生路,慢慢說清楚。




